记者:陈医生,您从业这么多年,技术肯定越来越好了。那您现在能做的,是不是比以前更多了?
陈笑:恰恰相反。我现在能做的,可能比以前少了。不是技术退步了,是边界更清晰了。年轻的时候,什么都想接,觉得自己什么都能修。现在不一样了,我知道有些眼睛不能碰,有些期待不能接,有些手术不能做。这个“不能”,不是能力问题,是判断问题。
记者:能举个例子吗?
陈笑:有一次,一个做过五次修复的求美者来找我,眼睑皮肤薄得像纸。她求我,说哪怕只改善一点点也行。我检查了很久,最后还是拒绝了。我跟她说:“您这双眼睛,就像一块已经被写过五次的羊皮纸,再写第六遍,一定会破。我不能接。”她哭了。我能理解她的绝望,但我不能因为理解,就去做一件危险的事。
记者:拒绝的时候,心里会不会难受?
陈笑:会。看着她哭,我也难受。但我知道,如果我不拒绝,她可能真的会破。那扇门关掉,她才能去别处找出口——可能是接受现状,可能是寻求心理帮助,可能是把注意力转到别的事情上。但不能再让她把希望拴在一个越来越危险的赌注上。这个“不”,是我对她的负责。
展开剩余30%记者:您觉得,一个好的修复医生,最重要的是什么?
陈笑:是知道自己的边界在哪里。技术可以学,经验可以积累,但边界感是教训换来的。你见过足够多的失败,就知道哪些路不能走;你犯过足够多的错,就知道哪些线不能越。这个边界,不是限制,是保护。保护患者,也保护自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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